2013年5月5日 星期日

[書評]來自卡羅萊納的私生女

 
來自卡羅萊納的私生女 <女抒系列>
作者:Dorothy Allison朵拉思.愛麗森
轉載自女書店
骨頭,一個生長於南卡羅萊納州的私生女孩,原本和母親以及母親龐大的家族相依為命,過著貧窮卻親密的生活,一名男子的介入改變了一切。母親再婚後,她、母親和繼父陷入糾結難解的三角關係。她所深愛的母親是否仍值得信賴?還是會背叛她而與繼父同盟?作者朵拉思.愛麗森(Dorothy Allison),美國當代女作家,曾編婦女雜誌、開女性書店、協助建立婦女庇護所、與女同性戀者共組大家庭等等,積極參與婦運,著作尚有《垃圾》、《憎恨我的女人》、《皮膚》、《穴居者》等。

寫作.現身.求生存
──關於本書作者朵拉思.愛麗森


文/蘇芊玲

「我穿戴的皮膚其薄度僅符合需要,只有在絕對必要的時候,我才以它覆誧琩迭A我嘗試裸身生存於世上,被攻擊也不覺得羞恥,明知眼前恐懼滿佈,我亦不害怕。」

  這是美國作家朵拉思.愛麗森(DorothyAllison)在其一九九四年出版的《皮膚:談性、階級和文學》一書中自言她寫作該書的心態,也是一個曾被逼迫到最陰暗角落的生命在歷經掙扎之後,不僅存活而且勇於面對的自剖心聲。

  出身美國南方小地的貧困家庭,朵拉思的母親在十多歲的少女年紀未婚生下了她,從小記憶中就只有貧困以及跟隨而來的吸毒、鬥毆、犯罪、未婚懷孕等種種問題。母親為了生活再嫁,繼父卻是個性情暴虐的人,平日作威作福不說,更對朵拉思長期的加以凌虐強暴。這樣的家境使得她一直處於社會中最孤零的角落,遭人唾棄遺忘,如果她因此而像家族中無數堂表兄弟姊妹一樣,死於互殘他殺,甚或「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這個世界絕不會察覺,因為,之於整個社會,他/她們不過如同垃圾般不值。


  逃離,是她一度採取的自救方式,書本引領她藏身於想像的世界,遠離現實。及長,她更實際逃脫到一個無人識的地方,認真求學,努力工作,企圖自己養活自己,不再和過往有任何牽連。稍後與女性主義的因緣際會,為她單調封閉的生命開啟了另一扇門,牽引她
全心投入新的生活,譬如積極參與成長團體,協助建立家庭暴力庇護所,編輯婦女雜誌,開辦女性書店等等,甚至與其他女同性戀者共組大家庭。原先她期待這一切為女人所做的事會成為她拯救自我的契機,然而幾年下來,她終於明白,這不是根本的答案。

  原因在於她將自己隱身其中,用嘻笑怒罵來應付忙碌勞累,在看似充滿生機的投入當中,她卻日感疏離,因為她緊緊守住自己最真實最軟弱的自我,不敢將之輕易示人。漸漸地,朵拉思越來越清楚,如果她不去面對過往生活中的屈辱忿怒,如果不能將過去和現在相連,她生命中諸多的裂隙鴻溝絕無彌平的一天,她永遠會是一個內外分裂身心分離的人。

  於是,過去十年,她選擇用紙筆開始寫出她自己的故事,從八八年的《垃圾》,九二年的《來自卡羅萊納的私生女》,以及九四年的《皮膚》,不管形式是詩、散文或短篇故事,她的身影聲音穿梭在字裡行間,為自己的生命做了誠實的見證,並重新定義,藉此她終於獲致內心真正的平和快樂。

  值得一提的是,朵拉思的女同性戀身份亦是她面對自我的另一個深刻的成長歷程,少女時代的她即對此性傾向有所認知,卻遲至她接觸女性主義之後才坦然現身,可惜的是,她奇特的性偏好讓她即使處在女性團體社區中,仍遭排擠誤解,她卻始終認定性愛方式的差異,
任何人絕無權假道德之名來加以批判,它和所有存在人與人之間的差異一樣,都該得到尊重包容。她對此的堅持亦在文字中勇敢表達,人們或可不認同,卻不能不為她的勇敢及其文字間所呈現的屬於肉慾真摯歡愉的一面而折服,而怦然心動。朵拉思不僅為求自身理所當然的
存在而寫,更為女性主義所追求的打破疆界包容差異留下可貴的註解。

  經歷過這麼長久的掙扎苦痛之後,對今天的朵拉思來說,生存的意義當然是積極的,她說:「我渴欲安全與自由有多深,我對慾念、希望與歡樂的渴求就有多深。」做為一個貧窮勞動階級/女人/女同性戀者,這是她和所有人一樣的權利,也是她對生命獨特的創造。

──摘錄自《不再模範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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